凡煙小說

☆、第 45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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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培盛看了一眼,“回殿下,這個是格格新制的藥,她說這藥可延續半刻鐘生命。”四爺驚了一下,“胡鬧,這種東西怎麽能拿出來。”

蘇培盛:“奴才想著,格格也是替殿下著想,怕有個萬一,說不定能用到呢。”

四爺眉頭蹙的更緊了,這種東西要是被有心人得到了可是要出大事的。

“下不為例,算了,我以後會好好叮囑她的。”四爺不放心的自言自語,又拿起信封,打開一看,只有兩行話:

玲瓏骰子安紅豆,入骨相思知不知;

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。

毫不相關的兩句話,卻系著四爺心中最重要的人和現在最掛念的事情,情感的著落和父子關系。

前一句不必說,自是蘇離在傳達自己的思念,後一句話出自《論語·顏淵》:齊景公問政於孔子。孔子對曰:君君,臣臣,父父,子子。意思是在其位謀其政,做君主的要像君的樣子,做臣子的要像臣的樣子,做父親的要像父親的樣子,做兒子的要像兒子的樣子。

四爺大概明白點蘇離的意思,皇阿瑪是君,自己為臣,今日所為已盡臣子本分,皇阿瑪為父,自己為子,卻尚未做到兒子應盡的義務。

這是看出了自己的心事吧。四爺的心情終於好了些,也放松了許多。是啊,臣子本分盡到了,剩下的就當是自己的這個做兒子的滿足垂危父親的最後心願吧。

康熙不說,四爺也能猜到他是極其想在臨終前見太子一面的,只是他不說,自己也沒敢多提。

第二日,四爺便拜訪了被囚禁在鄭家莊的太子和被圈禁在府裏的大阿哥,一番細談,兄弟終交心。

四爺既然已經有了想法便很快動了起來,他試探性的與康熙暗示,可康熙不知怎麽想的,竟裝作沒有聽懂。四爺思索了一番,知道皇阿瑪是為自己著想,怕這時候傳召廢太子會引起朝廷動蕩,想明白以後,四爺更加下定決心要滿足康熙的這個願望。

許是皇上的病癥越發嚴重,四爺的威信也日益提高,下面的人開始聽話。

一個尋常的夜晚,兩輛看似普通的馬車前後進了暢春園,馬車上下來兩個年紀略大的男人,他們一身漆黑的鬥篷罩身,融入在夜色中,讓人看不清他們的面目。

一陣風吹來,掀起了鬥篷的一角,露出了兩張滄桑的面容。

“皇阿瑪恕罪,兒臣違了聖意,鬥膽為皇阿瑪引見兩個人。”四爺估摸著人快帶了便提前請罪。

康熙今天精神不錯,看見老四這般,便隱隱猜出了什麽。

“是什麽人吶?”想要裝作不在意卻被手上的青筋出賣了心情,康熙有些膽怯又十分期待。當年父子情誼傷的太深,如今相見著實有幾分難以言說的味道。

四爺看了看門口,見蘇培盛已經站在了那裏,便回道:“皇阿瑪見了就知道了,只是皇阿瑪切莫太過激動以免傷身。”

四爺的話音一落,康熙無奈的看了他一眼,“你啊。”說著深深地嘆了口氣,高聳的眉頭也松了下來,“宣他們進來吧。”

只見兩人慢慢走了進來,放下帷帽。這一瞬間,似乎過了許久。

“兒臣給皇阿瑪請安!”

“兒臣給皇阿瑪請安!”

異口同聲的問安聲,盡管兩人相鬥多年,但這一刻他們的心都是相同的。

“快,快起來!”康熙激動的想要下床去親自扶起這兩個自己虧欠良多的兒子,“皇阿瑪小心!”看著康熙的動作,四爺眼疾手快,趕緊扶住了差點歪倒的父親。

“大哥、二哥快起來。”將康熙扶住的同時,四爺趕緊對行禮的兩位兄長說道。

“皇阿瑪……”廢太子上前一步,坐在了床邊,大阿哥也拿了個凳子守在床邊。人死如燈滅,再大的怨恨,此時此刻也都消了。

“你們也老了,頭發都白了。”康熙抓著廢太子的手,不自覺地用力,看看這個,看看那個,老淚縱橫。

時光蹉跎了歲月,記憶中那個光彩照人的太子和風光無限的直郡王都已經白發皚皚,面容滄桑。

此情此景,就是四爺也難免紅了眼眶。

“老四,皇阿瑪馬上就要跟隨先祖的腳步去了,臨終前只有一個願望,你答應朕。”康熙抓著兩個兒子的手對著四爺說道,這與其說是命令,不如說請求。

四爺毫不猶豫,“皇阿瑪別擔心,兒臣答應就是。”

康熙欣慰的笑了,“皇阿瑪知道,你重情義,這些年也一直暗中照顧你兩位兄長,等皇阿瑪入了皇陵,你就把他們放出來吧,他們也老了,不會給你造成多大困擾的。”

四爺明白康熙終究心裏記掛著這兩位兄長的,不見還好,見了難免情緒流露,心裏的愧疚就一下子迸發出來。

經歷了一世的四爺也想好好與兄弟相處,自然是欣然答應。

康熙見四爺答應了,就撐著身子對廢太子和大阿哥交待:“朕有愧於你們,但老四沒有,今日朕給老四下了這個旨,你們就好好的,不要辜負朕的期望。畢竟這件事出了朕的嘴,入了你們的耳,沒有別人知道。”

四爺心裏一哂,皇阿瑪還真是,難不成自己會不認不成。

“兒臣明白,不會讓四弟為難的。”廢太子和大阿哥領會了康熙的意思,心裏頓時有幾分尷尬。

“皇阿瑪先與兩位哥哥敘話,兒臣先告退了。”四爺知道自己在場皇阿瑪有些話不好說出口,理解的先告退了。

接下來的兩日,廢太子和大阿哥便陪在康熙身邊,陪他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。

那日,四爺接到急傳。

他匆匆趕到清溪書屋,廢太子和大阿哥正跪在床邊悲痛欲絕,"皇阿瑪!"四爺快步上前來到床邊,聽到四爺的聲音,康熙勉強睜大眼睛。

“老四…善待…你那些兄弟!”他拉著四爺的手,斷斷續續的交待。年邁的父親即將遠去,臨終前無論哪個兒子都放心不下,可憐天下父母心。

四爺:“皇阿瑪,兒臣定會不負所托,善待幾個兄弟。”

康熙聽到四爺的承諾,欣慰而又不甘的閉上了雙眼。

“皇阿瑪!”四爺眼睛一紅,頓時驚叫出聲,可是他叫的那個人再也不會睜開雙眼,再也不會與他的兒子們鬥來鬥去,淚水忽的就不聽話的落了下來。

廢太子和大阿哥兩人三兩下爬到床邊,大聲呼叫:“皇阿瑪!”

一聲聲哀叫,一聲聲呼喊,都喚不回決意離開的老人。

“皇上崩了!”梁九功淚眼漣漣,站起身到外間對著焦急的等候著的皇子大臣宣布。

“嗡……嗡……”鐘聲響起,聲音穿透了整個北京城。

“那個方向,是皇上崩了?”蘇離驚訝的問劉嬤嬤,有些不敢相信,千古一帝就這麽離開了大清。

劉嬤嬤走出房門仔細一聽,趕緊回來告訴蘇離:“格格,確實是皇上駕崩了,咱們趕緊把衣服換了,屋裏的擺設也都換些素凈的。”

蘇離聽完趕緊應聲去換衣服了,再出來便穿了一身青白色的旗袍,沒有太多綴色,幹幹凈凈,身上的首飾也只剩下幾件玉飾。

收拾完畢,蘇離便與劉嬤嬤一起快步趕往福晉的院子,一邊走一邊想著四爺的心情,至於蘇離本人倒沒感覺到什麽悲痛,來到清朝這麽多年,蘇離從來沒有見過康熙的面,也談不上有什麽感情。

只是康熙駕崩,有些擔心自家男人。四爺就算嘴上不說,心裏也該是難過的,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。

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,康熙帝玄燁崩於北京暢春園清溪書屋,終年六十九歲。臨終前留下聖旨命太子胤禛繼承皇位,遺詔上寫著:“太子胤禛,人品貴重,深肖朕躬,必能克承大統,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,即遵典制持服。二十七日釋服,布告中外,鹹使聞知。”

四爺先是請來了眾位兄弟為父守孝,停朝三日,才承繼皇位。

畢竟,先皇故去,太子登基為皇是為正統,故而新皇的登基大典很快就準備起來。

那天,新皇立年號為雍正,即為雍正帝。廢太子和大阿哥也走出圈禁之地重新進入了臣民的視野。

朝堂上,雍正帝分封大阿哥胤褆為直親王,廢太子胤礽為理親王,八阿哥胤禩為廉親王,九阿哥胤禟為祕貝勒,十阿哥胤為忻貝勒,十三阿哥怡親王,十四阿哥恂親王,其餘皇子貝勒貝子各不相同。

後宮中,封烏拉那拉氏為皇後,年氏為年貴妃,李氏為齊妃,蘇離為瑾妃,鈕祜祿氏為熹嬪,耿氏為裕嬪,宋氏為懋嬪,其他答應、貴人若幹。

新升級的妃子們等著入宮,自然先皇的妃子們自然就開始搬離。

登基大典過後,四爺宣布為先皇守孝三年,這三年暫停一切選秀,嫁娶事宜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四爺登基了,本文即將完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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